周五晚上的来电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妈妈的电话固定在周五晚上打来。大概是工作之后的某个周五，她在电话里说"你们上班的人周末才休息，平时怕打扰你。"从那以后，雷打不动。不知道她怎么记得住的，也许在她的小本子上写了一笔，或者设了一个手机闹钟——我没问过，她也没提过。
电话的内容很简单，核心问题永远是三个："吃了没有？""那边冷不冷？""别熬夜。"几十年来，中国人的关心好像就这么几种表达方式，但全世界最暖人的话也就藏在这几句里面。以前上学的时候她天天在耳边念叨，我嫌烦；出来工作之后离得远了，这三个问题每周五晚上准时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反而变成了一种期待的仪式。
那些没说出口的话
妈妈的电话里从来不问"你工作怎么样""赚多少钱""有没有升职"。她不是不关心这些，她知道这些东西我问了也不爱说，所以她干脆不问。她用自己知道的方式关心我——问我吃了没、冷不冷、睡得好不好。这大概是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本能：她不能帮你加班，不能帮你还房贷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每周五的晚上打一个电话，确认你还好好活着、没饿着、没冻着。
有一段时间工作特别忙，加班加到崩溃。周五晚上九点多下班，打开手机看到她和爸爸的未接来电——四个。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。赶紧打回去，她接起来说的第一句话是："没事没事，我就是看看你在干嘛。你吃饭没？"那一刻我的鼻子酸得不行。
第一次视频通话
去年她学会了用微信视频。是邻居阿姨教的，学了三天。第一次视频打过来的时候，她对着镜头笑了好久，不是那种对着镜头的职业微笑，是那种小孩拿到新玩具的兴奋的笑。爸在旁边探头探脑，只露了半张脸。
她拿着手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，给我看新买的窗帘、阳台上的花、冰箱里给我冻好的饺子。"什么时候回来？回来之前打个电话，妈给你做好吃的。"每次视频挂断前她都这么说。我从来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回去，但我知道，不管什么时候回去，冰箱里一定有一袋冻好的饺子。
"吃了没有？""那边冷不冷？""别熬夜。"——这三个问题，妈妈问了快三十年。以前觉得啰嗦，现在才知道，这几个字里装着她全部的心意。